舒明烟跑着追上来时,慕俞沉刻意放缓了步子。

财大校园静谧的环路上，暖橙色路灯照着地面，将两人的身影拉的很长。

舒明烟低头看着，发现两人的影子时不时会叠在一起。

“想吃什么？”慕俞沉忽而问她。

舒明烟下意识抬头,想了想：“都可以。”

进食堂,慕俞沉直接把饭卡给她：“想吃什么自己选。”

舒明烟拿着饭卡去窗口选想吃的,她刷卡，慕俞沉负责把阿姨打的菜接过来，端在手上。

正是饭点,食堂里不少人,两人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下。

吃饭时,舒明烟想着情书的事,几次欲言又止。

原本她是想找慕俞沉请教一下,结果发现自己有点说不出口。

她低头吃着东西,兀自琢磨一会儿,状似无意地问了句：“小叔叔，你在学校谈恋爱了吗？”

慕俞沉用筷子的动作稍顿，懒懒掀起眼皮,不解地看过来：“问这个干嘛？”

舒明烟扒了口米饭,咽下去才又道：“也没什么，刚刚咱们来食堂的路上，我看到你们学校情侣挺多的。大学允许谈恋爱,你有没有找女朋友？或者有没有女生跟你表白，写点情书什么的？”

慕俞沉继续慢条斯理地吃东西：“没有。”

他在学校不是风云人物,好多女生倾慕吗？

没谈过恋爱就算了，连情书都没收到过？不应该啊。

莫非是他在外面比较高冷，女生不敢写情书给他？

他都没有类似的经历,那自己找他请教能行吗？舒明烟心里开始犯嘀咕。

倏而她又觉得不对。

小叔叔是男生，就算写情书，也大多是男生给女生写。

她又问：“你没收到过情书，那有没有给别人写过情书？比如你们学校的校花呀、系花呀什么的，你有没有喜欢的，想给她们写情书的那种喜欢？”

慕俞沉觉得她状态不对，抬眸打量她片刻，把筷子放下：“你一个刚进青春期的小孩，说话三句不离情书，你到底想问我什么？”

舒明烟：“……”

他也是从她这个年纪过来的，蓦地猜测到什么，慕俞沉拧眉：“有人给你写情书了？”

陡然戳中心事，舒明烟一时不敢跟他对视。

这些年，慕俞沉对她了如指掌。

她不说话，不看他，那就是默认了。

“什么时候的事？”慕俞沉压着火，语气尽量平静。

舒明烟说：“就今天放学的时候。”

慕俞沉一时有些懂了。

她今晚突然过来找他，慕俞沉本就有些意外，虽然她跟自己亲近，但才刚放寒假，不至于今晚就跑过来。

如今想来，可能就是因为情书。

刚才她问他那些问题，大概就是在试探着跟他提这件事。

她知道对错，不在外面乱来，又信赖他，慕俞沉心里很是欣慰。

他语气缓和下来，夹了一块鱼排给她：“谁给你的？”

舒明烟说：“我们班一个男生，坐在我斜后方，他邀请我明天跟他一起看电影，还说会一直等我。

小叔叔，我怎么办？我要不要去跟他把话说清楚？”

慕俞沉反问她：“你先回答我，收到情书什么感觉？”

舒明烟愣了下，仔细想了想，脸微微泛红：“有人喜欢我，还夸我字好看，我当然……有点开心。”

察觉到慕俞沉拉下来的脸，她急忙补充，“就是被人认可的那种开心啦，我要好好学习，不会早恋的。而且我跟他也没有很熟，就是一起讨论过习题而已。”

“算你懂事。”慕俞沉眉宇舒展开，“初中生谈什么恋爱，你们这个年纪，知道什么是喜欢吗？你要是跟他早恋被我发现，小心你的腿。”

舒明烟桌子底下的腿不自觉往回收，跟他保证：“小叔叔，我不会的。”

慕俞沉思索着她先前的那个问题，片刻后，他道：“你就当没看到那封情书，明天老老实实在家待着，哪也别去。”

“那他如果真的一直等我呢？他写信给我，无论什么答案，我是不是都应该跟他说清楚，这样才比较有礼貌？”

“他只要不笨，你不出现他就知道你是什么意思，不用特意去说。你们是同班同学，座位又那么近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，你又是女孩子，当面去跟他说，你自己难为情，他也尴尬。”

慕俞沉认真告诉她，“小明烟，有的时候，不回应就是一种拒绝。”

舒明烟理解着慕俞沉的话，半晌乖乖点头：“我懂了，那我听你的，明天不去。”